网上闲人

SIN (隆米)12

说不疼是骗他的,我只是真的被眼前的速食面吸引了,刚才只是喝酒,肚子里觉得空荡荡的,“吃面吧。” 
我觉得我吃面的样子一定不会比当年他在我家吃饭的时候强到哪去,不知道是因为我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还是因为他煮出来的确实要好吃的缘故。米罗也 没有对我这么不客气的举动有什么反应,只是一包接一包给我煮面,我也很配合的一碗接一碗的吃干净,窗户的玻璃上都被熏的布满了雾气,房间里的温度也不象刚 进来那样冷了。直到我觉得很久没有这样饱过了,才一抹嘴,把碗放到一旁,往后一躺,把胳膊垫在脑袋下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等米罗收拾完东西,走过来,从上边俯视我,用很沉重的语气问,“老实说,你是不是来报复我的?”
“你才明白啊?”我盯着他的眼睛,觉得一阵压迫感,这种感觉让我觉得有点儿不舒服,但是却没有想躲开的打算,“你上次一个人吃了我一天的东西,我 吃你几包速食面还这么心疼?” 
“可是你一顿吃了我一周的速食面啊————”他无奈地看着我,一幅可怜的样子。
我们对视了半天,忽然间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翻过身把他的枕头抱在胸前,一边笑着一边问他,“我还有一笔账没跟你算呢,你知不知道那辆车我花了几 百万买来的,你竟然十万块就给买了,你给我买废铁呢?!” 
“哇,老大,我哪里有本事卖那么高的价钱,就你那辆车谁都不敢要。最后那个矿主说,八万块他才肯要呢。” 

“八万?!”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心里似乎明白了一点儿,好你个土财主,蒙到老子头上了。我的火气立刻上来了,跳下床,走到门口在大衣里翻出手 机,拨通苏兰特的电话,让他带人去把那个土财主的手指头给我切掉两根带回来,不,三根,一根是这些年的利息。
挂断电话之后,米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后边,我一转过身,刚好和他面对面。
“想不到还有人敢欺负到你头上哦。” 
“我眼前不就是有一个。” 
“呵呵,那我补偿补偿你?” 

“你拿什么补偿我?” 

我必须再次声明我对男人并没有特殊的喜好,也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儿事情就让人家委身于我。在今夜之前,我甚至没有想过该怎样和一个男人去做爱,更没 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人产生莫名的好感。可是这次我真的沦陷了,他的眼睛仿佛火种一样点燃我身体深处的欲望。我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这一切出于什么原因 ——落得什么结果就都已经不重要了……
几分钟之后,在屋子中间那张并不宽大的床上,我们不着一缕的抱在一起,喘息声成了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声音。我的头发总是很碍事的垂下来,让我不得不 总得腾出一只手去把它们捋到后边;而他也好不到哪去,光流下的汗水就已经把下边的床单浸湿了。

“没想到你的身材这么棒,”我趴在他的耳边,勾引着吹气,“一定让很多女人为你着迷吧?” 
他呵呵的笑,摇了摇头,两只手环住我的脖子,脸蹭着我的肩膀,“我还等着……你教我呢……” 
“那好——”我在他的耳边吻了吻,手也开始在他的腰上游走,时不时地撩动着他开始萌动的欲望源泉,“闭上眼睛,一会儿,我想听见你叫我的名 字……”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能醒来完全是因为从大衣里传来的手机铃声。我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已经天亮了。把米罗 的胳膊轻轻从身上拿开,溜下床,跑到衣架旁掏出手机,上边显示着苏兰特号码。为了不打扰米罗,我推开洗手间的门,钻了进去。

“老大,你终于知道接我电话啦!!!”刚放在耳边,里边就传出了苏兰特的怒吼,“我还以为你被暗杀了呢,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废话,我刚睡醒,当然不知道几点了,”我对这水池上方的镜子看了看一夜激情留下的痕迹,拿下一条毛巾,拧开水龙头沾了热水擦了擦。这时候我才发 现原来这间浴室安的玻璃是可以看到外边,而外边看不到里边的那种,我正好能看到床上的家伙动了动,好象醒了的样子。
“昨天晚上你哥打过电话,说今天他和卡妙下午两点就到,现在都十一点了!” 
“什么?卡妙他们要过来?”我挠了挠头发,洗了把脸,“你现在在哪呢?” 
“在你楼下,我的大少爷!”苏兰特叹了一口气,“我从今天早上就在潘姐这等你,快下来吧。” 
“那好,等我一会儿,”我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放在洗手池的边上。

昨夜被我那么一阵折腾,米罗显然很累。我出来的时候,他懒洋洋的趴在床上,被子滑落到腰际,光滑的脊背和冬日的阳光做着亲密接触。我蹲在地上找我 的衣服,他挪到床边,抬起手不安分的抓弄着我的头发。
“他们找你了?”还有点儿疲惫的声音。
“嗯,今天我大哥和表弟回来,我要去接他们,”我捡了几件衣服,坐在床上开始穿,“你再睡一会儿吧,我晚上给你打电话。” 
“不用了,你去忙吧,”他一翻身,仰面朝天,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用管我。” 

我没再多想,穿好了衣服急匆匆的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转了回来,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身体有点儿烫,可能是因为我的手太凉了。拿起大衣我 出了门,看到楼道的尽头,我的两个保镖正在尽职的守在那里,在他们前面,就是已经拿我没有办法的苏兰特。
“大少爷,昨晚睡得可好啊?”他抱着肩膀,看着我慌忙的跑过来,“看来那房间里的人够销魂的啊。” 
“好了好了,少在这里讽刺我了,先回家,我得换身衣服。他们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苏兰特显然对我这番话很不满意,一边陪我下楼,一边喋喋不休地说,“人家可是一周之前就跟你打过招呼了。这周末是圣诞节,卡妙的学校当然要放假 了。你哥说好带他回来看你,是你把这事忘在脑后了好不好?” 
“行了行了,”我站在楼梯上,脑袋已经被他念的一个有两个大,“苏兰特大律师,不要再指责我了,是我错了,好不好?我现在肚子饿了,请你去给我买 点能吃的东西,OK?” 
“已经买好了,放在你车上了,”苏兰特在后边不服气地说道,“哪能饿到你啊。”


SIN (隆米)11

他怎么知道我是在看谁呢?我扭过头,瞪了一眼拉达的背影,再转回来,这才发觉在整个台上也就只有那个男人最惹人注目,一件白色毛皮领子的夹克敞开 着,上边不知道镶了什么东西还闪着银色的光芒,里边什么都没穿,露着结实性感的胸膛和腹肌,下边一条紧身的皮裤,腰间是一条铁锁链造型的腰带,一直垂到小 腿……他的举手投足都惹得台下一片女人尖叫,他的嘴角毫不吝啬地展现着最勾魂的笑容。
是的,曾经在某个地方,我曾经那样接近过他,以至于把他的五官都印在了脑海里。四年的光景让他长高了,也变强壮了,却没有阻止住我认出他来。米 罗,那个吃了我一顿饭,偷了我一辆车,扔给我两只狗,发誓要还我钱的小男孩,用了仅仅四年,长成了一个性感男人的样子,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台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喝了几杯酒之后,我决定回家。

 

“怎么了?不玩了?”得知我要回去的消息,潘多拉从角落的一群客人中走了过来,“我这里的姑娘不合隆哥的胃口?” 
“不是啦,潘姐,”我拿起大衣,“是您今晚不赏脸,我对别人就没什么兴致了。” 
“切,就你会耍贫嘴,”潘多拉一笑,风情万种的,凑到我耳边用别人都听不见的声音,“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啊,这种事不用不好意思说,刚才拉达都给 我指过了,那小子长得就是挺好看的。中意的话,我让他在房里等你,放心,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她的手指在我胸口一戳,把我推开,还没等我制止,就朝后台走过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冲我摆手,示意我坐下不要走。

有时候别人太关照你的生活,也确实不是件好事。我坐在沙发上,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想着一会儿见到米罗应该说些什么,那会儿他还是一个小孩子,我 可以冒充大人的口气教训他吓唬他,可是现在他差不多和我一样高了,我该怎么和他说话呢?想了半天,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干吗要这么紧张呢,是他欠了我的钱,又 不是我欠了他的。

那应该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情,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潘多拉到了后台,走上楼,也没听见她一路上跟我说什么,只是到了一个房门前,她站住了,我也 就跟着站住了。
“这是米罗的房间,你进去吧,我跟他说了,让他好好伺候你,”潘多拉说完,替我敲了门,里边有人应了一声,随后而来的脚步声,有人把门打开了。
“你们玩儿着,我下去照顾场子了,”潘多拉看了看我们两个,转身走了不再打扰我们。
他已经换了一身普通得休闲服,笑着说了一声潘姐走好,就把房门全都敞开。看了看在门口抱着大衣的我,侧过身子把我让进屋里。
门在我身后关上了。我看着这个屋子,一个简单的房间,一些基本的家具和电器,虽然不高档却收拾得蛮整齐,而且屋外还有一个阳台。

“没想到吧,又见面了哦,”他在我身后学着那天我的语气,而声音已经和他十四岁那年有些不同。
“是啊,你都……”我把衣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转过身打量他,“长这么高了。” 
“其实我刚才就看见你了,”他走进屋子,从一个小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看不太清楚,就没敢认你。” 
“你的拉丁舞跳得很不错嘛,”我找到屋子里仅有的一个沙发坐下,“老大也需要抛头露面的挣钱吗?” 
“当老大才需要挣钱呢,”他把灯拧亮了一些,蹲在床头柜边上拉开抽屉找着什么,“把自己饿死了怎么当老大啊。” 
“看来你手下的兄弟需要好好调教了,”我笑着,看到他翻出一个东西,是一张支票,我接过来一看,金额的地方是空白的,最下边是我的签名,“你怎么没用?你不是要去救人吗?” 
“用不着了,”米罗笑了笑,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到医院的时候,我爸刚咽气。他的癌症是晚期,医生说继续治疗也只是延长几周的生命,可我就 是不甘心,其实再多的钱到那会儿也没用了……” 
“那,你家里其它人呢?” 

“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爸把我带大的,他死了之后,就剩我一个人了。” 
“那你这些年——” 
“去外地到处打工咯,一开始人家嫌我小都不要我,过了两年就好了,现在还能喂得饱得自己。”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宁可拿着这样一张支票,还要费劲辛苦的自己去打工,我没有往下追问,因为他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他并不对那时候的选择后悔,至少他现 在还能笑得出来。
“你吃饭了吗?”忽然间他问我,打断了我的思路。
“嗯,算是吃了吧,”我把支票揣在兜里,站起来,双手插着口袋,“你还没吃?” 
“没有呢,我煮速食面你要不要来一点儿?”他说着,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电热锅,接上电源放进水和面饼,“我煮的味道可是非常非常好的哦——” 

诚实的来讲,我的记忆中从来不知道速食面是什么味道,只是刚认识苏兰特的那会儿,经常能在他的办公桌上发现速食面的盒子,不过这种现象在他来我家 吃饭之后就彻底消失了。如果我在家里吃这种东西的话,我家的厨师们一定会觉得那是奇耻大辱,估计连跳楼的心都会有。
“好啊,我好象也有点儿饿了,”我笑笑,走过来坐在床边,看着里边冒着小气泡得水,似乎真有一阵阵香味儿飘过来,“好象不错样子哦。” 
“当然了,我不会骗你的——”米罗拿过盖子,把锅盖上,坐在我旁边,和我一起眼巴巴地等待。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当我意识到我们坐的这么近,正想着往边上挪挪的时候,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开始响起来,水冲击着锅盖就要冒出来。我赶忙一伸手, 想把盖子拿下来,没想到却笨手笨脚的被烫了一下,不过还是拎着盖子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放。

“靠——”我吸了一口气,看着食指上被烫红的那一小块,往下看,又看到了手掌上那条伤疤。真是邪门了,为什么我只要一遇到他,不是被刀子划到就是 被热水烫到呢?
“烫到了吧,给我看看,”他抓过我的手,看了看,“我给你拿药膏——” 
“不用了,米罗,”我拉住他的衣服,“没关系,不疼。” 


SIN (隆米)10

那天之后,我渐渐淡忘了这件事情,也没有去查账户被提走多少钱,因为每天都有很多资金流入流出,我始终不懂得那些表格和数字究竟该怎么看。我只是 继续日复一日的专心于扩张我的势力。我的生意越做越大,包括我那些叔叔们,都认为他们可以退休到夏威夷颐养天年了。我联合可以利用的帮会,打压掉那些异 己,如果说有从那之后有什么大的变化的话,那就是我和拉达曼提斯在两年后的和解。当初我们双方还要把彼此置之死地而后快,可是现在,他已经是我重要的同 盟。

 

这就是现实,昨天的敌人今天可能跟你坐在一起喝酒,今天和你勾肩搭背的朋友明天可能就会捅你一刀。谁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死在谁手上,唯一能做的是,不 要完全相信任何人,这样能活的长一点儿。黑社会也是社会,有些政治上的东西,用在这里一样合适。
一转眼四年过去了,我就这样重复着浪费着自己的生命。庆幸的是我还有惊无险的活着,没长白头发没被人砍掉手指头,在饭桌上的酒量和在床上的功夫都还如 旧……我在美酒、美女和鲜血之中周旋,让万人敬仰,让百万人畏惧。我已经成功了,我所要的东西我都可以得到,甚至是别人的性命——
可是,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周四的晚上,拉达曼提斯约了我去潘多拉刚开的夜总会消遣,对于这样的邀请,我通常都不会拒绝,而事实上除此之外我确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这个地方让我弄 得过于太平了,这种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似乎总隐藏着什么,让我的心底总有一丝的忧虑。也许这种忧虑是一种多余,不过我总是不能相信,这些狼子野心的家伙都 会甘心听命于我——一个连三十岁都不到的小子。
夜总会的舞池里响着震耳的音乐声,放纵的人们来里边尽情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我和拉达曼提斯挑了最中间的一个沙发坐下来,保镖们很守规矩地站在身后,注视着 周围的情况。
一个妖娆的女人朝着我们走了过来,长长的披肩发,黑色的低胸长裙,全身都透着精明和干练,走到我的面前弯下了腰,一阵很冷艳的香水味道扑鼻而来。她用食指 轻轻从我的耳根滑到下巴,撩人心魄的声音问道,“帅哥,今晚有没有时间啊?”
“有——”贴在我身上的两个妞看到这个女人过来,都知趣地闪开了。我笑盈盈地望着她,“既然潘姐您看得起我,就算让我明天起不来床,也一定要保您满意啊 ——”
这个时候旁边的拉达也抽着烟,把脸凑了过来,“潘姐,还有我呢——要不我们哥俩儿一起……”
这个女人抬起手,朝着我们两个的脑门一人拍了一下,刚才还一脸妖媚立刻收了回去,“你们愿意老娘我还不乐意呢,看你们两个的色鬼相,早晚死在女人床上!”
我笑着示意潘多拉坐在一边,拿起两杯酒,“潘姐,您可是生意越做越大了,大家以后多多照应着,小弟敬您一杯。”
潘多拉接过我递来的酒,“哟,让大名鼎鼎的隆哥在我面前自称小弟,这可是太抬举我了……这酒我喝了,以后还得麻烦你的兄弟给我护场子呢。有你撑腰,我的生 意才能做得好啊。”
“好说好说,”我一饮而尽,把杯子放下。这时候领舞台上的灯光忽然亮了起来,音乐也变换成了拉丁风格的舞曲,几个身材火辣的舞女登场献艺,惹得台下一片口 哨声响起,最卖力的还要数坐在我身边的拉达。
“怎么样,看上哪个没有?”潘多拉盯着台上的一举一动,过了一会儿问我们两个,“你们看上了谁,跟后台打声招呼就行,”说着,她从跟在身后的侍应生手里接 过两把钥匙,放在我们面前的桌上,“那边还有几个客人,我过去应酬一下。这是给你们留的最好的房间,好好玩儿啊——”
潘多拉走之后,拉达曼提斯就急不可待的问我哪个妞漂亮,我摇摇头撇了撇嘴。
“你小子不是有毛病了吧?”他满嘴酒气,一边说着一边往我的两腿中间抓了一把,还好我反映够快,躲了过去。
“你爪子痒了吧?我拿刀子给你削削?!”我点上一颗烟,打了个哈欠,我不喜欢夜总会这种地方的唯一原因就是灯光太暗外加空气流通不好,总让我有种昏昏欲睡 的感觉,可是那音乐声却又搅得你不可能睡着。一阵白色的烟雾在眼前散开之后,台上换成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舞蹈,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大胆狂放的动作刺激 着所有看客的眼球和肾上腺激素的分泌。
不过,当那个男人转过身子,灯光也刚好扫过他的脸庞的时候,我嘴里的烟差点没掉在裤子上。

“加隆,加隆——”我的肩膀被人从旁边晃了晃,是拉达在叫我,他拿了桌子上的一串儿钥匙,“叫你好几声了,你去不去后台?你不去我可去了啊。” 
我摇摇头,把烟从嘴里拿出来,眼睛一直盯着台上的那个男人,等着他把身子再转过来,已证实刚才那一瞬间我是不是眼花了

 

“呵呵呵——”耳边传来拉达沙哑且不怀好意的笑声,“加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啊。” 


SIN (隆米)9

  • 一.   杯子晃了一下,最终还是倒了下来,里边少半杯的水洒了出来,顺着桌子檐留了下来。
“告诉我,你用什么还给我?”我走到他跟前,对着他吐了一个烟圈儿,呛得他咳嗽了好一阵,不得不把脸别了过去。他皱起眉头的样子,更让我觉得这样逗他玩儿 也蛮有意思的,于是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轻很暧昧的样子,贴近他的耳朵,“你知道有一种方法很快……很简单……还很……快乐……” 
这么大的男孩子多多少少都懂得一点儿我指的是什么,虽然他也许还不了解那种事情究竟是怎样的,也还没经历过,但是我这句话还是让他的脸立刻涨得通 红。

“怎么,你还没试过吧?不如让我教教你?”我把烟捻灭在烟缸里,一只手揽过他的腰,另一只手捋着他的衣领,滑到他衬衫上的扣子,解开第一颗、第二 颗……他没有反抗,手在身后紧紧按在桌子上,可是身体却在颤抖,他也没有看我,只是认我摆布。
难道,那十万块钱真的对他那么重要?甚至可以…… 
“告诉我,你要那些钱去做什么?”我低着头轻声问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救、救人,”他结结巴巴地说,“我要去医院……救人。” 
“很伟大的理由啊,”我笑了,撤掉他的衬衫,把他搂过来,贴近自己的身体,“让我满意了之后,我就给你钱,让你去救人,好不好?” 
他的呼吸已经明显不均匀,胸口一起一伏的,后背上连冷汗都冒出来了,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躲闪。
我知道,他认命了。

不过,我必须先声明一点,我没有恋童情结,也不是平时得不到欲望满足而心理变态的家伙。我最讨厌趁人之危,而且这种身体心灵都没发育完全的小男 孩,根本提不起我的兴趣来。
我放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儿支票,空出了金额一栏,把其它的部分填好,撕下来。
“需要多少钱的话,自己就在这里填好,”我抓起他的手,把支票放到他的手心里,“千万别搞丢了。” 

他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着我,似乎不相信我刚才说的话。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总之我要走了,今天
晚上还约了苏兰特来家里一起吃饭呢,现在赶回去应该还不至于让那家伙抱怨。

“我会还给你的,”他在身后喊道,用一种不允许别人怀疑的语气,“相信我,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哼,小孩子的话能相信多少……我刚上学的时候,说我一定会努力读书考上哈佛,直到我被学校退学之前,光是放在教导主任那里的悔过书都能出一本儿文 集了。结果呢?要是当年的决心有用,就不会有第一张悔过书,如果第一张有用就不会有第二张第三张……今天说了的事情,睡过一觉就都忘在脑后了,何况还是要 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来兑现的事情。承诺这东西,如果没有十成的把握,就不要轻易说出口,如果没有圣人的修养,也就不要轻易相信。

这些东西,以米罗现在的年纪是不会懂得,我也不愿再费功夫给他解释些什么,假装相信,听听算了。
“那好吧,”我站在门口,望着他,“等你长成个男人的样子,再还我也不晚。” 
切,大人的话又能相信多少……为什么自从那天见到他之后,我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呢?等他长大成个男人的样子……我能有命 活到那天吗?

不知道。


SIN (隆米)8

还不到一个月,苏兰特就接到手下人的消息,说我的车子在距离这里几百公里的矿区出现了。
上个世纪,一个地质学家徒步来到这里的深山。许多年之后,他走出深山,说他曾经在这些山里探测到了储量可观的金矿。此后的几十年里,这个城市最早的移民就 是冲着这些金子来的,在这里繁衍生息,一代一代做着淘金暴富的美梦。到现在为止,除了零星几个小贫矿之外,还没有人能挖出大宝藏,可是每年还是有无数疯狂 的人从各地蜂拥而至,为了一个或有或无的东西把自己得青春甚至生命埋葬在连绵的大山。
我真不知道是该说他们执着呢,还是傻X呢。
接待我的是一个小金矿的矿主,看样子他在这里呆的年头不短了。虽然他的小金矿让他也迈入了富翁的行列,不过这种暴发户永远不知道满足,所以即便他再有钱都 不会舍得离开这里,仿佛自己一转身,就会错过一个聚宝盆一样。和外界的脱节让他显得十分粗俗,发福的身材,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一套过时的西装和挂在脖子 上发乌的金链子就是对他地位和品位的最好诠释。
“呵呵呵,幸会啊,加隆先生,”他伸着手向我走过来,我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挡在我面前,那家伙愣了一下,收回了那只脏兮兮的手。
“车在哪?”我转着手上的戒指,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枚,上边刻着我不懂得楔形文字。好象是去年从一家古董店买回来的,哦,准确一点应该说是店主送给我的,因 为他根本不敢收下我塞给他的钱。
看出了我不耐烦的样子,那家伙连忙带着我往他的车库走,一边走一边唠唠叨叨地介绍着他发现车子的经过,“您放心,车子还挺好的,那个小孩跟我也给稳住了。 您的兄弟们都吩咐下来了,我一看就知道,这种车子除了您之外,没有别人能开得起……”
没有理会他的聒噪,我径直的走向我的保时捷,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出了灰尘之外没有划痕。打开车门,看看里程表,没有走很远。看来我猜得还是挺对的,那小子 肯定把它藏起来了,认为安全的时候才出手。
我一招手,叫过这个矿主,“你花了多少钱买过来的?我给你。”
“瞧您说的,那几个小钱儿不值得一提,当我孝敬您了,”他弯着腰,手按在我的车门上,被我瞪了一眼之后立刻缩了回去。
“那我真的不客气了哦,”我从里边出来,看了看他变得酱紫色的脸,心里觉得好笑,这种家伙嘴上再怎么孝敬你,也改不掉他铁公鸡的本质,“再给你一次机会, 多少钱。”
“十万。”他伸出五个手指头,反正反给我比划着。
十万?!我一听差点儿没被米罗那个小混蛋气死,竟然用十万块钱就把我价值几百万的车子轻易给卖了?!
“那小子在哪呢?”我一边给眼前的铁公鸡填着支票一边问。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那个小混蛋——偷车是其一,贱卖是其二,卖给这样的土财主是其三。
“就在我的别墅里等着呢,他跟我要现金,我说去给他凑钱,您要去看看吗?”
“当然,”我撕下写好的支票,扔给他。然后叫过一个保镖,让他把车子给我开回去,“我要跟他谈谈。”
十几分钟之后,我们到了一个房子前边,如果这种建筑也能成为别墅的话,那么我住的地方就可以成为宫殿了。我告诉这个矿主不要上去,他诚惶诚恐的请求我不要 在他家里动手,我没有对他的请求作出反应。
我心情不爽的时候,只能按照我想的去做,所以我不能保证一会儿不会出什么事情。
我的保镖守在门外,我自己上了楼,走到矿主告诉过我的他的办公室门前。
门开着,米罗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样子他有点等的不耐烦了,腿不停的晃着,十个手指交叉在一起。听见有人上来的声音,他抬起头。
可惜看见的却是我。
“没想到吧,又见面了哦,”我靠着房门,乐滋滋的看着他,猜想着他会怎么办。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站起来,那瞬间的惊讶和慌张立刻被一张笑脸掩盖,“是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当然不希望再见到我了,”我一只手扶住门框的另一边,“车子好开吗?”
“它是辆很棒的车,”他笑笑,慢慢往后退,看得出来还是很害怕我,“谢谢你的晚饭,我是说,那天晚上的,也很棒。”
“你用什么谢我?嗯?”我挑着眉毛,关上房门,上了锁,一步步走向他,“用偷得?”
“我不是存心要偷它的,我只是需要一大笔钱,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噢?”我掏出一根烟,点着了叼在嘴里,上下打量着他,“就凭你?你用什么还?把你卖了恐怕连个车轱辘都还不起吧?”
他没说话,在我的步步紧逼下,不知不觉地挪到了桌子旁边,往后摸索的手一下子碰到了上边的玻璃杯。


SIN (隆米)7

  • 一.   其实,我每次打完架都会没什么食欲,身上那股血腥味就像是围绕着我一样,任凭我怎么洗都洗不掉,恶心得我什么都不想吃。而这种感觉,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 过。
    吃过饭,我清点了一下桌上的空盘子。这小子一共吃了两张皮萨,一份牛排,一只半的烤鸡,外加还有一整盘的沙拉——这些东西够我吃一天的了。那句话叫什么来 着?对了,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当然,我不是他老子,只是借用一下说明问题而已。
    “加隆,你不是要把这个孩子留下吧?”苏兰特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看到我过来,“我问他从哪里来也不说,你还是小心一点儿的好。”
    “只是看他可怜,让他过来吃顿饭而已,”我搭起二郎腿,拿着遥控器随意的换着频道,“作为他送我小狗的报答。”
    “那就好,”苏兰特往餐厅的方向看了看,米罗正在很懂事的帮着仆人收拾餐桌,“他也就十三四岁吧?估计是和父母吵架从家里跑出来的,否则应该在孤儿院里才 对。”
    然后继续看着他的报纸。
    “我困了,”我看了一会儿电视,觉得无聊透顶。关掉电视机,把遥控器扔在沙发上,“你一会儿安排人把他送回家,我先上去睡觉了。”
    “放心吧,”苏兰特开始去拿他的外套,准备把米罗送回家,然后自己也回去睡觉,“晚安。”
    “晚安。”
    我走到楼梯口,忽然间意识到刚才似乎一直没听见米罗的动静,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是也要告个别才对啊。转身回了餐厅的操作间,发现除了洗碗的工人之外没有 其它人。
    “刚才那个小孩呢?”我问,如果他没在操作间的话,那么只有两个地方可去了,一是穿过门厅到房子外边,一个是经过我和苏兰特的沙发上楼。
    “那个叫米罗的孩子?他说他去找您说话啊,”洗碗的女工说。
    “加隆,怎么了?”苏兰特穿好外套,拿着车钥匙,也跟了进来,“哎?米罗呢?”
    我扒拉开他冲着门厅走了过去,大门外有我的保镖在,问了他们我才知道,刚才米罗说要到院子里透透气,就往车库那边去了。并跟他们说,这是经过我允许的。我 的大脑瞬间意识到我可能太小看这个孩子了。果不其然,当我带着保镖正要往后边的车库过去的时候,两束耀眼的灯光忽然从那个方向过来,照得我睁不开眼。
    “米罗!”我喊着,迎了过去,谁料车子一拐,冲着大门的方向冲了过去。那一瞬间,我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米罗往我这边看了一眼。之后几秒钟,我上个月刚买的 红色敞篷保时捷跑车,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在我眼前撞开铁栏大门冲出去,在夜幕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的!!!”我狠狠骂了一句,要是那会儿我手上有一把M16的话,一定把这个狼心狗肺的小子打成筛子。
    过了很久,苏兰特从后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说吧,一定要提防不明来历的小孩,算了,就一辆车,还好不是为了要你的命或者卷着你的全部家当走人。”
    “靠!”我回头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这里跟我幸灾乐祸,“别跟我来这个马后炮,不是你的保时捷你当然不心疼了!妈的!我用一顿饭和一辆车难道 就为了换来两只狗吗?!”
    “不——”苏兰特想了想,拨浪鼓一样摇晃着脑袋,居然还用很认真的态度纠正我刚才的话,“当然不是,你刚才说了,那两只狗归我了。”
    不是吧?!我眯着眼睛看着苏兰特,亏得这么多年我可一直把他当兄弟看,竟然现在还给我往伤口上撒盐?!
    “不行,你得把狗留下,我还能有点儿心理平衡。”
    “喂——太不道德了吧?说好的诶。”
    “你派人,去把我的车找回来,我就把狗还给你,”我一把抱起苏兰特放在门厅的盒子,里边的两只小家伙都已经闭着眼睡着了。虽然前几分钟我由米罗迁怒到想过 把这两个小家伙掐死,但是这只是一瞬间的邪念,立刻打消。
    “加隆,你搞清楚,偷你车的又不是我——”苏兰特眼睁睁的看我把他到手的小狗抢了回去,满脸的无奈。
    “那就当成我给你的工作!”
    话是这么说,即便我不去吩咐苏兰特,他也一定会帮我把车子找回来。我也没有很着急,因为在这个地方,这种高档跑车还是很少见的,那个孩子偷去肯定不是为了 自己开着玩,十有八九是先藏起来过一段时间再销赃换点钱花。只要他一出手,我手下的人就能得到消息。毕竟这个地方,敢接这种脏的也只有我,别人没那个钱也 没那个胆子。
    到时候抓到这个小混蛋,我一定要剁了他手脚解恨!
    不过——我趴在床上,看着地毯上熟睡的两只小家伙,忽然想起了那时米罗看我的眼神,是挑衅吗?不对,难道是……
    愧疚?
    嘁,怎么可能。


SIN (隆米)6

“老大还会饿肚子吗?”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右手揉揉肚子,不服气的小声说,“老大才饿肚子呢,总要先养活手下人才行啊。”
我被他这句话逗乐了,赶来的弟兄们站在巷子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摆了摆手示意已经象凶神恶煞一样的他们不要冲进来吓到这个孩子。“我叫加隆。告诉你 吧,我也是个老大,”我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现在,我这个老大想请你这个老大吃一顿饭,就当答谢你送我加菲和维尼,能赏个脸吗?”
“嗯……那好吧,加隆。既然你这么诚恳,反正我现在也没事,”米罗呲着整齐的小白牙笑着,欣然接受了我共进晚餐的邀请。
我一手抱着那两只小狗,一手拉着他冰冷的手走出巷子。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年十四岁。
洗过澡换了衣服,我的私人医生斯蒂文已经等在房间里。我从十几岁开始身上就没少过伤口,斯蒂文从那时候就负责料理我的大小伤口,之所以选他,也是因为这个 家伙嘴很严,不爱说话。
“还好,不是很深的伤口,你怎么弄得?”处理完毕之后,他开始收拾药箱。
他这一问提醒了我,把我弄成这样的家伙应该由苏兰特应付着呢。于是我敷衍了两句,斯蒂文也不再追根究底。送走了他,我决定上楼去看看米罗和苏兰特。
推开原来属于卡妙的房间,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苏兰特正坐在沙发上,逗着桌上的两只小家伙玩。就连我进来了,连头也不抬一下。
“怎么样?加菲和维尼很好玩吧?”我走到桌子跟前,拿起一块旁边碗里泡好的狗粮送到小狗嘴边,很快就被它们舔干净了。我家里从来不存放宠物食品这种东西, 大概是苏兰特这家伙刚才专门买来的。
“加菲?!维尼?!”苏兰特的表情跟我一开始的表情差不多,“你什么时候也看动画片了。”
“我不看,给它们起名的人看就可以了,”我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他洗澡呢?”
“是啊,他也太脏了,”苏兰特仍然兴趣盎然的哄着小狗,“你从哪里捡来的?”
“噢,街上,”我看了看浴室门口,米罗的破衣服放在门外,像一堆垃圾。
“我不是问你那个小孩,我是说这两只小狗,”苏兰特重复了一遍他的意思,但是我没理解错。
“没错,他们三个,一起捡来的,”我走到浴室门口,拾起米罗的衣服,散发着一阵垃圾箱特有的异味,摒住呼吸打开门,塞给守候在门外的手下,让他们把这些东 西扔掉。回到房间里,打开壁橱,里边整整齐齐地放着卡妙的衣服,几乎都没有带走。米罗和卡妙的身高差不多,我挑了两件颜色般配的,给他放在浴室门口的架子 上。
轻轻叩了叩浴室门,里边的水声停了,“米罗,出来的时候穿门口这套衣服。你原来那身儿没法要了,我替你扔了。”
等了片刻,里边哦了一声,接着是哗哗的水声。
“你在这里等他出来吧,我到下边看看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回过头跟苏兰特说话,不过他对加菲和维尼的兴趣更大,只是随口应付了我一句。
也就是他才能这样了,要是别人我早一脚把他从窗户踹下去了。
椭圆形的紫檀木餐桌上放着匹萨、牛排、烤鸡、蔬菜沙拉和热汤。要不是今天要请米罗吃饭,我也许只是叫厨房准备通心粉能填饱肚子就算了。我对美食没有多大研 究,也不太热衷于创造什么用餐气氛,这一直让当年跟随我父亲并至今还对我家忠心耿耿的厨师们很郁闷,因为他们精湛的技艺在这个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之后,就 很少有用武之地了。就像摆在这个家里昂贵北欧风格的家具,精美的阿拉伯手工地毯,古老的东方字画和桌子上每天更新的鲜花一样,没有了欣赏它们的人,价值也 就不复存在。所以这次我随便在那落满灰尘的菜单上点出几样东西吩咐给厨房准备的时候,他们高兴的仿佛中了百万元的乐透大奖一样。
苏兰特曾经说我不懂得欣赏生活,我说是生活不允许我这种人去欣赏它。
我不知道小孩子会不会欣赏生活。不过,他们一定很享受生活,否则米罗也不会这样兴致勃勃并且毫无顾忌的和我们这些刚认识的大人同桌进餐。刚才苏兰特带着他 走下楼梯的时候,我就开始有一种惊讶的感觉,原来这个孩子竟然长的如此俊俏,笔挺的鼻子,大大的蓝色眼睛,洗干净梳顺了的头发,小麦色的皮肤,最主要的是 穿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和刚才那个流浪街头的小孩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过他的吃相实在不怎么雅观,看来也是饿了很多天了。
“别着急,慢慢吃,”我饶有兴趣地托着腮帮子看着对面的孩子,“好吃吗?”
他的嘴里已经没有空间回答我的问话了,只是张大眼睛拼命的点头。
“不够的话,我再叫厨房给你做,”我吃过一个牛排,已经没有什么食欲了。我家的厨师做菜确实很好吃,但是碰到我这种主人,恐怕就会有一种生不逢时的感慨了 吧?要不是苏兰特经常留在这里吃饭,幸好他又是那种对美食颇有研究颇懂得生活的人,否则恐怕这些人早就改投他人门下了。


SIN (隆米)5

我象从前一样,一路挥着砍刀杀出了一条血路,血浸透了身上的衣服,值得高兴的是那不是我的血。我知道不一会儿,警车就会过来搅局。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擒贼 擒王。
“老大,拉达往那边跑了!”身旁的一个兄弟借机提醒着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我追了过去。
摆脱开混战的人群,跑过一条巷子,借着昏黄的街灯,看到前面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个人影正在疲于奔命。我拚尽了全力追了过去,他显然有点儿慌不择路,竟然朝着 一条有着铁丝网栅栏的巷子跑去。
拉达曼提斯,今天该着你死在我手里。
跑到那条巷子口,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灯光。通常这个地方是一些流浪汉当作家的地方——人迹罕至,垃圾箱遍地,连警察都很少过来驱赶他们。从光亮的地方过来, 我的眼睛一时间还不太适应这里的光线。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贸然冲进去,也许拉达这家伙正埋伏在什么地方等着我呢。
提着滴着血的刀,我沿着一边的墙往前走了几步,巷子里没什么动静,这就更加深了我刚才的推测。
走到距离巷子口不到两米的地方,我对面的破烂堆里发出得动静忽然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似乎是一个侧倒着的箱子,里边发出了什么东西在动的声音,细小的不容易 让人察觉。
目测了一下箱子的大小,倒是还可以让一个大活人蜷缩在里边。拉达曼提斯,你死吧!一狠心,我双手握着刀把,对准那个木箱子……
“你干什么!!!”在我的刀尖还没有扎到木箱子的时候,巷子口忽然传来了一个男孩的声音,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情,一个身体就重重地从我身后扑了过 来,这一下出其不意的袭击差点儿让我本能的把刀挥过去,可是——
我却被撞倒了。
手里得刀咔嚓一下戳在墙角上,啪的一声,好象把刀尖嘣了。更可气的是,这往前一冲,我的右手手掌被刀刃儿划了一个口子,疼得我呲牙咧嘴。
正在这个时候,里边传来一阵乒乓声,一个象拉达的黑影从里边的杂物堆里蹿了出来,三下两下爬过了铁丝栅栏,跑了。
压在我身上的家伙不仅没有悔过之意,反倒开始对我的后背抱以一顿老拳。我回身一扬手,凭借身高体重的优势把他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你这个坏蛋!”他都这样里嘴里还骂骂咧咧。
“说,你是不是跟拉达一伙的?!”真不知道我是怎么问出来这话的,听声音这个男孩也就是十几岁大,刚才那一撞还让我以为他很强壮,可是这会儿才发现,也是 蛮瘦的,用手一按都能摸出几根肋骨的那种。
果然,他对我这句话并不知道原由,“我跟谁都不是一伙的!这是我的地盘儿!你放开我!”
什么?你的地盘?我抬头看了看,拉达早就没影了。自己手上还在流着血,生疼的,身子底下的家伙还在拼劲力气要挣脱开我。算了,今天遇到这个愣头青,算我倒 霉。
我一松手,那小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并没有理我,而是直奔着那个木头箱子过去了。我坐在地上,撕下衬衣的袖子,把手上的伤绑好,拿起自己的刀。我的兄弟们大 概还不知道我追到这个地方,先回去再说吧。
不过,我倒真想知道那个箱子里边是什么,“哎,小子,那里边究竟装了什么宝贝?”
他不理我。
“小子,我问你话呢,你聋啦?!”我有点儿不耐烦了,要知道,还没有人敢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
他回过身,手里抱着一个类似鞋盒的东西,放在地上,“你刚才吓倒它们了。”
“它们?!”我反应了一下这个单词,借着他刚刚点亮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蜡烛的光线,我才发现这个垫满棉絮和破布头的盒子里,躺着两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狗, 一水儿的黑色。“你养的?”我用手指捅了捅其中的一只,它懒懒的伸了伸小腿儿,打了个哈欠。因为两只小狗,竟然错过了干掉仇敌的好机会,今天晚上可真 是……奇遇啊。
“我捡的,”那个男孩很爱惜的抚摸着它们,手里拿着一个装着一点儿牛奶的奶瓶,看样子是要给它们喂食。
我发誓我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流浪小孩,和被抛弃在路边的小动物——何况这两样东西一起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更是受不了,因为这种时候总让我想起自己被 母亲抛弃的感觉。不过我知道这个社会的残忍,面对这种场景我只能离去,我不是在经营慈善机构更不是博爱世人的救世主。而且,自然界优胜劣汰的规则在人或动 物上都适用,要想生存下去,除了运气之外,就要靠自己。
于是,我决定马上背过身,走开,回家,洗澡,吃饭,睡觉。
“你能收养它们吗?”
我刚要迈出去的腿仿佛是被这个声音硬生生的拉回来一样。我站在巷子口远远地看着跑来找我的兄弟们,然后回过头,看着那个男孩。
“你能带它们走吗?牛奶快没有了,这样下去它们会饿死的……”盒子里的两只小狗适时得发出吱吱呀呀的叫声,连同那个男孩可怜巴巴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砍在 我的心上。
“它们有名字吗?”
“有,这只叫加菲,这只叫维尼,”那个男孩捧起盒子,指给我看。
加菲和维尼?!这是我听过的最可爱的狗名字,果然像是小孩子起的。我接过盒子,反正苏兰特早就想养只宠物来解闷,大不了回去送给他。
“那么,加菲和维尼就交给我吧,”我看了看手里的刀,刚才那一下刀刃都卷了,还拿着有什么用,索性把刀一扔,双手抱了盒子,“对了,你叫什么?”
“米罗,我叫米罗。”
那男孩站在我面前,也就刚刚到我的胸口那么高。一件松松垮垮的红色T恤,露着膝盖的牛仔裤和肮脏的球鞋,头发打着卷儿,脸也脏脏的,看样子是很久没洗过澡 了。
“你刚才说这是你的地盘儿?”我对这个小子有无限好奇。
“对啊,我是这边得老大,”米罗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得意地笑着,“在这些巷子里住的人都听我的。”
还好只是个自封为王的家伙,否则我又要多一个“对手”了。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发出“咕噜————”一声。我四下看了一遍,那种咕噜声又响了一遍。 我忽然明白了怎么回事,笑着看着站在我跟前的米罗。


SIN (隆米)4

加隆生日快乐!


我走出房间,来到隔壁的门前,门并没有上锁,我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往里望去。卡妙正和撒加并排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儿计算机,撒加手指着屏幕 上,卡妙看得正开心,两个人的脸上都有着孩子一样的天真笑容。
我很少能看到卡妙笑,我也很想象他们那样笑,可是直到最后都没有成功。因为没办法让自己做到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还要高高兴兴地送走卡妙——所以我没有和他 告别,在苏兰特收拾完东西之后,我们就悄悄地离开了。
那一路上,我都想回去找个人痛扁一顿。
这个愿望,在第二天晚上,终于有人找上门自愿来帮我实现了。
他就是拉达曼提斯,我的死对头之一。
我们两个帮会交恶已久,从我老爸打江湖那个年月,就是在铲除掉拉达原来老大之后才成了这个城里的头号人物的。可是这些被我老爸摆平得家伙在低眉顺眼地装了 几年龟孙子之后,抓住了一个机会杀了我爸报了仇,好在当年和我爸闯江湖的叔叔辈的兄弟都没有起异心,硬是保着我这个半大小子坐上了今天的位子。就在我爸死 后局势混乱的那几年,原来那些小帮会又死灰复燃跟我抢地盘了,拉达是这些人里比较有实力的一个,抢了我的几个场子,就美的连北都找不着了。
最近一直忙着卡妙的事情,所以一直放着他没管。
我的叔叔们告诉我,你给了狗一块骨头,下次它就会想要一块肉。这话真是不假,这不,竟然派手下来约我谈判。谈判?!示威还差不多吧?
约好时间地点,晚上九点,我带了一拨兄弟如约赴会。
我敢担保这家饭馆的老板心里一定是恨死我们这些人了,虽然每次他都乐呵呵把我们迎来送去。谁让他把饭馆开的位置这么好呢,每次谈不拢的时候,门前的空场足 够双方人马火并;就算警察来了,警车也要对着那狭窄而繁多的巷子口迷糊一阵,这就为我们逃跑准备出了充足的时间。更主要的是,这个地段正好是几个帮会的势 力分界线。谁都不愿意把自己放到别人的手掌心里,为了公平起见,大家总是挑一个各方都够得着的地方。
“加隆,你小子很拽啊,听说你在城东开了个赌场,油水挺肥的嘛,”拉达曼提斯吐了一个烟圈,眯着眼睛,“最近我的手头儿有点紧,分兄弟两成怎么样?”
“我看不用吧?你拿走的我那几个场子,地段也不错啊,喂饱你手下这帮蠢材,也够了,”我弹弹裤子上的灰尘,对着墙上污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
拉达曼提斯用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开始威胁我,他这种人就是沉不住气,“加隆,我这是看得起你,跟你要两成的收益,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锨了你的场子, 让你喝西北风去!”
我身后的兄弟听他这么一说,都要伸手抄家伙,我对后边使了个眼色,转过来继续对着拉达,“随便,你锨一次试试。”
“这么说,咱们是谈不拢了?”
“谈不拢好啊,大家用刀子解决问题,”我站起身来,身后坐着的兄弟们也站了起来,“那帮老家伙们留下的规矩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条。”
我知道拉达曼提斯不会这样轻易放我走。点上一根烟,我深深吸了一口,外边的天色已经暗了,街对面的路灯下边,黑压压站着数十号人。
不是我的人。
我笑了,既然这次我亲自出马,从一开始就计划要把拉达这帮人彻底解决掉。来吧,来的越多越好,反正老子最近心情不爽,今天晚上我就把你们都送去见阎王。
推开饭店的门,街对面的人立刻迎着走了过来,拉达那些人也紧跟我们走了出来。
“加隆,你今天就别想走了,过了今天,不止那个赌场,你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了,”抽刀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那可不行,我昨天刚认识了一个身材火辣的漂亮妞,可不能给你。”
我把烟一扔,掉在地上溅起火花。身旁的兄弟一拥冲到早就停在旁边的一辆汽车旁边,打开后备箱,十几把明晃晃的砍刀立刻被拿在手里。
“打吧!”我接过一把砍刀,一声令下。
我带来的人都跟着我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架,这一点根本不用担心他们,来这里的人都明白,事到如今,只有不要命的人才能踩着别人的尸体走出去。不用多说,有着 这样心理准备的人,足可以以一当十。
所以没过多久,我们的人就占了上风。
又是一场浩劫。我的生活就是这样,把别人杀死,否则就被别人杀死,万幸的是直到现在还没人能要了我的命。我的叔叔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过我,砍人的时候 不要闭眼,一定要睁大眼睛看着他,就是所谓的杀人不眨眼,才能在一瞬间把对方震慑住,在那也许就是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手起刀落,解决问题。
这条定律被我验证了将近十年,效果显而易见。


SIN (隆米)3

撒加把本子递还给卡妙,抚着他的头发,“哥哥的计算机里有很多大海的照片,还有漂亮的海鸥和轮船,想不想和我到隔壁看看?”
卡妙把脸扬起来,征求我的意见。我看了看撒加,知道这是他给我们制造的一个机会。毕竟,一会儿是谈论关于卡妙的事情,根据以往的经验,我又免不了和这个自 称是我娘的女人唇枪舌战一番。卡妙还小,有些不堪入耳的脏话我也不愿意让他听见——不管是关于谁的。正好,撒加有东西可以哄着他玩儿,我就可以和苏兰特集 中精力办正事。
“去吧,撒加哥哥的计算机里还有很多好玩儿的游戏,让他带你去隔壁玩一会儿,我办完事情就去找你。”我把卡妙的手放开,对撒加使了个眼色。撒加心知肚明, 毕竟我们是双胞胎,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儿心电感应。他带着卡妙去了隔壁他的房间,整个屋子里剩下我们三个人。
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在撒加走之后显现出来。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看着我。
“看看你,都一年了,一点儿长进都没有,现在是不是还在到处乱混呢?”
“我到处乱混也是混碗饭吃,至少比饿死街头强,那样岂不是更丢你的脸?”我走到那张舒适地大床前,毫不客气地往上一躺,拽过一个枕头垫在头下,斜着眼看着 她。
“从小我就看出来了,你就跟你那死鬼老爸一个样,就知道打架,早晚也跟他一样横尸街头,”她说着,语气中包含着她对葬送在我爸手里那一去不复返的青春的追 忆,以及对我这块破铁不成钢的痛恨。
“拜托你给自己积点儿阴德吧,”这话我每次都能听见,开始几次我还有点儿内疚,现在却变得脸皮越来越厚,“一个是你前夫,一个是你儿子,你这么咒我们会遭 报应的。”
“报应?!他给我的报应就是让我生了你!看你哥多懂事,性格好,书读得也好。他的导师都挽留他毕业之后继续留在实验室里任职呢。你再看看你,从小就游手好 闲!……”
我一挺身坐了起来,对她笑,她要往下说的话没有说出口。看着她的嘴脸,我再一次地如同之前千百次那样的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如果这世界上没有 撒加的话,如果撒加和我长得不一样的话,我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然后上去对这个冷血的女人一顿拳打脚踢让她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掉。
可是——现实很残忍。我只能从心理上切断这份亲情,可是我的身体里还留着她的血。还好,和以往几次不同的是,这次还有第三个人在场。我需要转移话题,否则 我就要爆发了。
“苏兰特,开始正题吧。”
和我一同身经百战的苏兰特显然没有被刚才这一幕影响到,他一直很敬业的在一旁整理着文件,听到的我叫他的声音,这才走了过来,把手里一迭文件递给那个女 人。
“夫人,请您看一下,这就是关于领养卡妙的手续,您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了。”
我的妈妈,接过苏兰特手里的东西,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的读到最后一页,然后走到办公桌前,在皮包里翻出一支笔,潇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坐在床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真想上去夺过她的笔,撕烂那些文件。但是我克制住了,因为一旦那样,我就再也没办法第二次说服自己把卡妙送走。卡妙不属于 这里,跟了我5年,除了砍人就是杀人,除此之外他没见过我做别的事情。我不敢把他送去学校,一是他沉默的性格很可能被那些孩子欺负,二是藏在暗处我们的仇 家都在等待机会,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是让苏兰特来教他功课。但是他已经14岁了。14岁的孩子应该有自己的朋友,有良好的环境去接触外边的世界。我不能 把一个孩子成为帮派无辜的牺牲品,我不能让他象我小时候那样,更不能让他长大后像我这样。
所以,我给那个女人打电话,问她是不是愿意看在她当年和卡妙父母的交情上,收留卡妙,把他抚养成人。出乎我的意料,她答应得非常痛快。并且在一周之后,和 我的哥哥撒加一起来把卡妙接走。
“说实话,加隆,”那个女人放好笔,转过身看着我,“这是你唯一一次,让我觉得你是做了明智的决定。我会让他读最好的中学和名牌大学,撒加也会对卡妙有正 面的影响……这个孩子总算不至于毁在这里。”
“那么,谢谢了。”